晏南

都是黑料

[盾冬]如果在冬夜,一个男人【半AU】

【我写得很烂我知道】
一篇小练手,人生第一篇盾冬,虽然写得像冬盾。这种白开水一样的流水账文笔怎么改啊!
题目源自卡尔维诺《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我是起名废
大概就是罗师傅一晚上的行踪,一个梦,以及吧唧误入贼巢(?)的故事


纽约今年的第一场雪导致了短暂的交通堵塞,所以Steve在公路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他得以从车窗里望向路两边,欣赏一会儿雪景。这就是那种大城市里特有的景象,比如说通明的暖黄色路灯,熙攘的店铺,打扮光鲜靓丽的男男女女在街道上穿梭,雪花飘进他们的领口,被他们踩到脚底下。
Steve以前不知道怎么表达,现在他突然想起“透明”这个词,用它来形容他所见到的景象简直是再贴切不过了。橱窗的透明的玻璃,灯光,女人闪亮的皮鞋,还有一辆辆汽车,全都打着闪灯,车身反射着湿漉漉的光。相比而言,七年前的纽约市,仿佛一幕黑白电影,噪点和模糊的音轨恰恰给影片增加了厚度,那时候的雪像是要埋没一些东西一样。交通依旧堵塞,Steve看着雪花落满了挡风玻璃才想起打开雨刷扫掉它们,转眼间雪花变成了小水珠,黏在他的眼前。
没多久前面的车开始动了,Steve赶紧跟上。汽车在公路上行驶,经过一盏盏路灯,一幢幢灯火通明的大厦,在流光溢彩的现代生活中穿行,好像一切安详和平,一切美好如初,犹如纵横交错的伤疤被尘封起来,鲜血混合腐败的气味消逝得无影无踪。并不。Steve兀自摇头,从不。
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盯着那雪,事实上每次下雪他都是这样。
Steve在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前停下车。到家了,他对自己说。Natasha不止一次劝他卖掉他的旧公寓,到第五大道上置一间像样的房子,和朋友们住得近些。“对不起Natasha,我可以忍受恶劣的交通把车开回去,我绝不会卖掉它。”在第五大道,和那帮政商名流和吵嚷的人群混在一起,不是Steve感兴趣的,他们说Steve是个怪人他毫不在意。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黑漆漆一片,恼人的的灯光不会在疲惫的夜晚花了他的眼。他的邻居只觉得Steve Rogers是个和善的上班族,他感受到彻底的安静与舒适,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打开车门,一股寒风迎面而来灌了Steve个满怀,他捂紧衣领,小跑向门口跑去。城市的冬夜,直到现在才会让人体会到它的威力,这股原始生猛的寒冷,隔着一层层厚玻璃再经过空调系统的过滤都变得不真实了。生活在城市里时间一长,竟然连一场寒冷都经受不了。
说实在的,Steve一直对都市生活有几分反感,也许因为以前工作的原因,他很少待在城市而是总在中西部的农村里,开一辆破车从纽约到旧金山,再重新开过空荡荡的荒漠回纽约,有时身上有伤,有时后座摆着好几把枪,他用兴奋剂阻止自己陷入疲惫的梦乡。这和的玩法可不一样。每次都像场战斗,每次都拿命做赌注。
这样颠簸的生活持续了七年,所以他才会开始不习惯城市,在他获得提升,得知自己以后将在纽约长期生活工作下去时,他甚至想辞掉它。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是他已无路可走。他曾经有的。
那七年里,他有个搭档,叫James。干这行儿的人人都有搭档。他们合作默契,共同经历了数不清的艰险情况,Steve的父母早到衣阿华的哪个城市不知道做什么去了,James亦与家人甚少联系,在荒芜的岁月里,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他们本能获得一个在丹佛管理分部的机会,但James在随后的一次任务里牺牲了。于是Steve离开热爱的丹佛,被召回纽约。如果他们当时没有强行被上级要求通过那个城市,他们就不会被追踪,枪战就不会发生。James就不会死。他单调而紧张的生活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就像给一刀砍成了两半,万念俱灰,浑浑噩噩。
Steve回到纽约,“被混凝土笼罩”的城市。后来他爬上头领的地位,把一个个像当年的他和James一样的小伙子抛到全国各地,然后接收一宗宗伤亡报告,而不能就此停滞不前,死亡只是一种不太好的情况而已。他的工作就像毁了他和James一样毁了更多的年轻探员,把他们的生命变成名单上的数字,让他们干涸的心灵充斥着邪恶与阴谋,touch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touches you back.他怎么会热爱这份工作,但当他被搞得心力交瘁的时候,他告诉自己是“他们”杀死了James。他要为James报仇,他要和黑暗交战。又一个七年过去,他功绩赫赫的职业生涯将暂告一段落,这期间他带领部下破获多起重大案件,端掉了几个长久盘踞在南方的大家族和犯罪集团,他和他的部下被全国老少所敬佩,他们称那个调查大队神秘的领头人物为“Captain Amercia”。Steve从没在公共媒体上露过面,他们处于半秘密的状态,“大队”本身,不属于任何编制,不属于FBI和CIA,他们只属于总统。这样说,难啃的骨头,都是他们的。他们是特工与警探的结合体,民众称“Captain America”即正义的化身。
Steve清楚他们不总处于上风。每当他们深入调查后总会发现那些集团和州政府甚至白宫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不得不考虑后果,总统甚至会直接叫停他们的调查,有时他们给总统解决他反对派的大财团。这些游戏,Steve相当清楚。
世界不会有绝对的纯洁,亦不会有绝对的正义。Steve所能做的,就是利用最大的可能,教训所有他们盯上的目标,如果实在难以下手,就想方设法以牙还牙,用阴险的手段给予报复,他收到过两次来自总统的免职警告,以及无数的死亡威胁。Steve是一名优秀的特工,他足够安全,也当然会趋利避害,该装的,改忍的,他全都通过了。有的人告诉他身居高位只要处理好必要的事业就算是明哲保身,Steve偏要改变试一试。他深知他们的力量无法消灭一切的黑暗,但是七年后,当他卸任时,他告诉自己,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无愧于“Captain Amercia”,无愧于“正义”一词,他就认为James可以安心了。
It's all over now, baby blue.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感觉就像千辛万苦褪了一层皮,Steve暂时不想做任何事情,为了向前走,他要梳理过去。七年,十四年的生活碎片向他涌来,躺在往日里翻来覆去,他并没看到什么。
“对不起Natasha,我想我现在的状况很难和任何人保持一段关系,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太安全,我不能耽误你。”
Steve总是对不起Natasha。这个红发姑娘是十四年来他的老朋友,同甘共苦的战友。James死后她在纽约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因此他知道她默默地喜欢了她有多久,但他一直把Natasha当做朋友。他的心早就被挖空了,爱人的部分已经完全报废。
住在隔壁的波浪卷女郎Cindy和Steve打了个招呼,Steve喜欢她的小圆脸。Steve爱他的家,虽然它只是一间狭小的公寓,那是他四年前初到纽约时的宿舍,后来变成了他和James在纽约的大本营。他俩深夜里浑身酸痛地回到这里,睡个昏天黑地,在难得的假期里,James掏出一张影碟塞进DVD机。影碟一般是在加油站的便利店买的,James特别喜欢这样收集它们。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宿舍楼了,Steve重新买下它。谁能知道Captain Amercia竟住在一间小公寓里呢?
他的家现在仍像一间单身公寓,Steve不禁第一次动起了好好把它改造一番的心思,也许他的确该直面他惨淡的生活残局,然后打起精神来,可他缺一个行动的理由。
“无事可做的Steve,打算听些音乐消磨漫长的夜晚时光。”Steve自言自语,不由苦笑一下,昨晚听的CD似乎还没有拿出来,他躺到沙发上继续听这盘CD。
“They asked me how I knew
my true love was true.
Oh,I of course replied
‘something here inside cannot be denied.’ ”
。仿若烟雾飘来。
“Cap,你得从过去里走出来。”闷热的午后,Sam对Steve说道。
过去,我的过去,我明明把它掩护得很好。
“有些人离开了,可是你能做的只是坦然地接受现实。”
你在说什么呀,Sam?为什么如此多愁善感?我要是不接受现实,谁带着你们充满干劲地干活儿呢?你们的Captain何时沉浸在毒品或者酒精里了?
“我们都看得出来,Cap。你无时无刻都为此背负着沉重的负担,我们只是作为你的朋友,希望你能快乐起来。”
Steve和Sam正站在一个废弃的水库边上,水干涸后留下了巨大的深坑,周围是漫山遍野的绿树,绿得他眼花,那个坑则静静地躺在面前,像是一处凹陷的地壳,或者一个永恒的洞穴,把他吸入无尽的深渊。
Steve当时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盯着那个坑,直到Sam说完,他拍拍他的肩膀,径直离去。Sam跟着他走。
Steve觉得自己刚刚做了个梦,因为他此时正在一片雪地里行走,根本没有水库和Sam,他孤身一人。他回头只看到自己白色的脚印,并不是连成一线,而只有他上一步的印记,之前的全被风雪所覆盖。没有树木,没有太阳,甚至没有地平线。若不是听到脚下雪的嘎吱声并被冷风吹刮,他一定以为他是在一个白色的异空间里疯狂行走。
如果一个空间处于时空的节点,肯定像这个一样,苍白一片,没有时间,无限延伸。也就是说,它是一个虚无空间。他必然要在这个空间内徒劳地奔走,永无出头之日,永远无法回到喧嚣的人间。
Steve这样想着,两腿机械地交替摆动,他干脆闭上眼行走。直到一个莫名其妙的趔趄绊得他睁开了眼,却看到一个小小的红点,随着他走近,红点不断扩大,像是一滴墨水在纸上扩散,鲜红变成暗红,浸入白雪,快速蔓延,到他的脚下,是血。
他抬起头。血液吞噬着他眼前的虚无,啃食着他可爱的白雪,天空变成暗红色。离他不远有一个物体,下面的颜色已是极深的红色,他向它走得更近了,待他终于看清楚那个东西,他一下子瘫倒在血红的天地里,双眼流出红色的眼泪。
一个人,身上满布弹孔,他身下的鲜血,开成一朵张牙舞爪的花。
Steve在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飞翔中醒来。他看着天花板很长时间确定他在家中,估计他做了个梦中梦。
他猛地坐起来拍打自己的头部,然后弹出沙发在屋子里狂乱地走来走去,翻出自己的各种证件,入职证明,军功勋章,James的死亡证明,授奖证书,护照...他快速地浏览它们,再一股脑都抛到地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旧合影。该死的,就算他把它们都锁起来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与它们的亲密接触。一切都应验了,他这个废物。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在乎,他渴望,他恐惧......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沉默地干着一件件混乱的事情,手抖得一塌糊涂。我他妈的过着操蛋的生活,而且最终将死于过去与现在的节点,可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承认,我...那朵花,那些血,是、是......
他要疯掉了,操他的。他此刻很想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名字,然后倒地不起就此长眠,可他干涸的喉咙发不出声音,两篇嘴唇固执地粘合在一起。
门铃响了。这时候谁找他?他们追来了,我的死期将至。Steve疯狂地想着,向门口冲去,忽地拉开了门。
门外的男子被惊了一下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James?”
“呃,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
不要说话。Steve捂住男子的嘴,拽起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儿盯着他看。现在他不应该倒下了吗?但一股莫名的狂喜汹涌而至,以至于他还不想疯狂而死,他的心脏都能感受到它的灼热。
男子蓬乱的栗色卷发上沾着雪花,胡子拉碴衣服破旧,左臂打着绷带,背个双肩包,很疲惫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寒冷的气息,以及长途旅行的汗味儿。
“你是谁?”
“我,我叫Bucky,从科罗拉多过来。我以为我的一个亲戚住在这里,我搞错了,对不起打扰您...”
Steve狠命拽着他:“科罗拉多州哪里?”
“丹佛,先生。”
丹佛,丹佛。“你来纽约干什么?”
“找活儿干,先生。”
“你在纽约有熟人吗?”
“如果找不到那个亲戚,就没有了。”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诚恳地回答他无理的问题时露出一副宠物狗一般的委屈的,湿漉漉的神情,天真得像个孩童,善良得让人怜惜。Steve看进男人的眼睛,他更加惊慌地躲避他的目光,Steve却看着他笑了。
有一些事情永远无法解释,他只能认为是命运给他开了个玩笑。
他当然记得。就算他化成灰,都会向着西边的方向飘去,飞到西部的荒野,撒到他和James的车轮轧过的痕迹上;只要他闭上眼,James的样子就会出现在他眼前,褐色短发,宽阔的下颌,迷倒万千女孩的棕色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有种楚楚可怜而异常坚定的神气。
他永远不会忘记。James来自科罗拉多的丹佛,一路搭免费便车来到纽约闯生活;James的父母还住在丹佛,他深爱他的西部家乡,一直想回去生活,他说他如果没有找到这份工作,就可能去当骑牛手;他经常能闻到James身上泥土混合青草的气味,从这里向西绵延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陆、狂野的激情,深沉的温柔,全部展现在Steve的面前。
他看着男人头上的雪花,想起七年前James倒在雪地里的景象,本以为那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如今该画上一个句号。他也许不会再惧怕雪。
Steve的眼有些模糊了,音乐声在他的耳边回响,他仿佛听到一个女人醇厚的声音,唱着:
They asked me how I knew
my true love was true......
他们曾经问我,我怎样辨别真爱。我说,有些事情在心中,不言自明。
感谢上帝。
“留下。”他听见自己说。
“先生,您说什么?”
“听着,”Steve放开男人的胳膊,抹了一把眼睛,“我准备把这间公寓好好整修一番,本来它可以住下两个人,但我一直没找到同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它的一半租给你,房租绝对好说。你觉得怎么样,Bucky?“
男人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腼腆地笑了:”真是非常感谢你,先生。”
Steve也笑了:“别叫我先生,我叫Steve,Steve Rogers.”
雪好像停了。
如果在这样的冬夜,遇到一个男人。
可是幸运之极,Steve想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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